当一个小生命诞生,父母总是欣喜若狂,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他,他哭,自己心痛不已,他笑,自己也跟着心花怒放,他痛,恨这个痛怎么不是自己?
对着孩子百般呵护的时候,我们是否也曾记起,自己也曾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,父母也曾这样全心付出,不眠不休?
如果幸运的话,我现在也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,但是这个年纪,和妈妈上街,妈妈依然护着我,舍不得让我拧重东西,到危险路段,她总是很紧张的拉着我的手,自己就如张开翅膀护着幼雏的母鸡,尽管力量微薄,但却用尽全身力量。每次来看我,总是不辞辛苦的带很多东西,糖,中药材,我爱吃的家乡小吃,海鲜等等,似乎我生活的这个城市在闹饥荒。
只要我呆在这个城市,她总是很安心,因为知道我身边有一个人代替她照顾我。
只要我去其他城市,她总是一天打很多次电话,尽管她知道我很独立。上次去香港两天,手机打不通,她把我在广州,深圳见过的人电话都打遍了,只是想确定我是否安全。
对着母亲,我总是有一种复杂的感情,似乎总有一些无法说明的疏离感。因为幼年的一些记忆,和长大后母亲对事情的一些处理方式,我总是忿忿不平,总是会无来由的埋怨她。常常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选择这样的母亲,她对经济的焦虑总是成为我心头的大石,让我总是无法呼吸,她的负面能量在无形中影响着我的思维模式,既厌恶,但自己却在无意中重复着她的所思所为。
但,我想没有哪个父母是完美的,或许将来我做妈妈,也不能担保自己事事完美,或许,我做到了自己所以为的完美,孩子又会怎么看?我的完美,是否也是他的缺憾?他是否也在埋怨我管太多?而不懂得在埋怨管太多时,看见母亲的苦心,看见母亲对孩子永远的焦虑感,担心自己不在身边,他会吃亏?所以才要管。
外婆重病一年,可能是儿女太辛苦的原因,也可能是久病床前无孝子的原因,慢慢儿媳妇讲话的声音大了,对外婆的呼唤装听不见,为了逃避照顾责任,似乎每个人身上的病也多了。儿子开始埋怨老母亲不懂事,不懂子辈辛苦,却忘了之前自己一直以有这样的母亲为荣,尽管老母亲目不识丁,却极有教养,开明,处事成熟,坚强, 勤劳,在那个风雨飘摇,饿俘千万的年代带着孩子以拔草根,吃野菜撑起整个家族,种种的美好,在这一刻似乎成了反义词。在每个人埋怨辛苦的时候,他们似乎忘了现在是十个人照顾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而几十年前,是一个女人照顾整个家族,那种辛苦,难道真的比现在还要轻吗?
对着自己的孩子,千般呵护,对着自己的孙子,千依百顺,为什么对一个老母亲就如此苛刻?为什么老人想起相伴几十年的老伴不能哭?为什么老人积劳成疾的骨头如刀刮般痛,她就不能喊苦?当她流泪的时候,我们是否也可以抱她在怀里,帮她拭去泪水,而不是让她坚强,她坚强了一辈子,为什么不能脆弱一次?
当父母老了,我们是否可以停下来听听他们的唠叨?她的唠叨,可能是因为寂寞。
当父母老了,我们是否可以像她们当初般,静静的听她讲话,慢慢的牵着她走?因为她老了,讲话慢,耳朵不好,腿脚也不好了。
当父母病了,我们是否可以像他们当初那样不眠不休的照顾她们,毫无怨言?在我们小时候,父母何曾因为太辛苦而放弃我们?我们经常为了孩子操心劳累,有没有想过,其实父母对我们的心也一样,可是我们是不是经常忽略了父母?而觉得他们永远都在,永远不迟?
今年,每次见外婆,总是依依不舍,抱着她的额头亲完又亲,总是把每次都当最后一次来对待,因为知道,如果真到那一天,千里之外,我无法赶回来送最后一程。
上次回家,外婆对着我说,现在祈祷只求死,不求生了。
很心酸。
真心的希望神能让外婆安详,尊严,安静的离去,尽管,心里千不舍,万不舍,但离去对她来说。或许是最好的结局。
辛苦一辈,到最后岁月卧病在床,生活无法自理,无奈忍受着子女的怠慢。或许只有母亲的心才能容纳吧。因为爱他,所以,任何都能忍受。
母亲的心,真如大海。